自从妹妹和妹夫分居后,他们的女儿馨儿就寄养在孩子的爷爷奶奶家。我和妹妹偶尔去探望过几次却总是心酸酸的。
大约在一个月前,我突然梦到了馨儿。梦中的她还是去年一岁生日的模样,扎着两只羊角小辫子蹒跚着朝我慢慢的走来。这不是我的侄女馨儿嘛?我惊喜的呼唤着她的小名张开双臂要去将她紧紧的抱住。就在我张开双臂的霎那,梦醒了,眼前惟有一片漆黑。我拧开灯,轻轻的走进彤彤的卧室,女儿睡得好香呀,说着梦话还挂着笑。馨儿也会这么快乐吗?
我开始想念着我的侄女馨儿。
过年前夕,妹妹放假回家,约我去乡下一同看望一下馨儿。我请不到假,只好放弃。晚上,一下班就带着彤彤奔向娘家。
“馨儿还认得我!”妹妹激动的拉着我的手。
“馨儿一定长高了!”
“高喽!”
“我喂东西给她吃,她还把手中的东西往我嘴里塞!”
“叫你妈妈吗?”我忍不住问。
“开始的时候喊阿姨,后来又改口……”妹妹的语调有点悲伤。
“最心酸的是临别。我怕和她说再见,只好趁她在卫生间‘耙耙’的时候和孩子的奶奶告辞。没想到馨儿光着屁股从卫生间里溜出来追我,惹得我泪眼婆娑落荒而逃。我也想接她回来,无奈后遗症太多,只好忍痛……”说到这,妹妹的眼里又是泪花闪闪。
母亲叹着气:“可怜的馨儿,我好想她!”
父亲平常装得很坚强,此刻也黯然的沉默不语。
彤彤正在一旁磕瓜子,听到我们的谈论立即丢下瓜子大哭:“你们去看馨儿也不带上我,我要馨儿……”
“是阿姨去看馨儿的,妈妈又没去!”我解释给她听。
“我就要去,我就要去,我要馨儿……”彤彤一边哭一边着急的跺脚。
“彤彤和馨儿这两年只见过几次面,感情却蛮深的!”众人感慨万分。
“等妈妈放假了一定带你去!”我决定过年的时候一定带彤彤去看望馨儿。
大年初三的那天,我和老公领着彤彤带着几大包食品和玩具坐上通往乡下的汽车去馨儿的奶奶家。起初我还担心会吃闭门羹的,直至看到虚掩大门,心中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
“家里有人吗?”我连叫了数声都没人回答,便推开门来到院中。站在院子里的我看到客厅里有一个扎着两只小辫的小女孩。“馨儿!”我丢下手中的东西,轻呼着她,馨儿立即回头朝我张望。我上去一把抱住了她:“馨儿!”我喃喃的喊着。老公和彤彤也围上来,小人儿傻傻的看着我们。“谁呀?”馨儿的奶奶从房间里走出来。“阿姨你好,我们来看馨儿。彤彤快叫奶奶好!”“奶奶好!”彤彤一转身把我们带来的大包小包都塞给馨儿。
馨儿有点应接不暇,彤彤又紧紧的抱住馨儿亲了亲。馨儿的奶奶见我们到来便一头钻进了厨房。老公拿着照相机开始捕捉精彩的瞬间,无奈小人儿一个劲儿的吃东西,倒令他为难。“馨儿,叫我姨妈!”馨儿不语,对着我笑。我知道馨儿已不记得我了。这么长的时间,若记得倒是令人惊奇喽!
彤彤围着馨儿:“我是姐姐!”馨儿就跟着她姐姐长姐姐短的跑来跑去。看着小姐妹快乐的身影和清脆的笑声,我的鼻子有点发酸。如果妹妹和妹夫没闹离婚,馨儿和彤彤一定会更亲密的!彤彤真的很疼这个不常见面的小妹妹,几个小时里面都没和馨儿发生任何的争执。真的好难得耶……
两个小人儿依旧在欢笑,在嬉闹。我的心情一直有点沉重。紧紧抱着可爱的馨儿,亲着她粉嫩的小脸蛋感慨万分。馨儿的眼中虽然对我闪着陌生的神色却依然让我紧紧的搂着。她是多么需要人的呵护需要人的疼爱,她是多么需要一个完整健康的家呀…..
转眼间,我们该回去了。彤彤和馨儿显然依依不舍的拉着小手。彤彤听说要回家,忙抱着馨儿不放:“妈妈,我们把馨儿带回家吧……”“宝贝,妈妈也想呀,可惜妈妈不能呀!”彤彤不明白我的意思,去问老公。而馨儿也明白我们要回家了,只好站在门口惘然的目送着我们渐渐远去的身影。我几次回头望着她小小的身影,鼻子阵阵发酸。馨儿的脸居然一直在我的眼前晃动。要转弯了,我再次深深的回首:馨儿,过几天姨妈一定还会带着彤姐姐来看你……
后来,妹妹终于和那个负心的人离了婚。馨儿被判给蒋家。
孩子被带到长沙。妹妹也在姨妹的帮助下离开了这个伤心的地方。在昆山工作了几年后,妹妹争取到韩国劳务的机会。在韩国呆了两年,妹妹还清了所有的债务。妹妹想接回馨儿,但目前还没有这个能力。于是她再次准备去韩国苦个三五年。临行之前,妹妹去长沙看望馨儿,却被负心汉拒绝了。
妹妹没有放弃,找到馨儿的姑姑,她们给了妹妹馨儿学校的地址。馨儿老师的让妹妹在馨儿的宿舍里见到了可爱漂亮的馨儿。“我认识你!”馨儿的话让妹妹有点吃惊。接下来,馨儿说知道妹妹是她妈妈。在短短相聚会的时间里,馨儿一直叫妹妈妈,让妹既幸福又心痛。
第一次相聚临别前,馨儿哭着要跟妹妹走。妹让她好好学习,将来再来接她。妹说,她忍着没有掉眼泪,是不想让孩子更难过。
妹妹在长沙呆了一个星期,每次见馨儿基本上都是要和负心人斗志斗勇。负心人不仅百般阻挠,居然还为此打了馨儿。
被惊吓的馨儿不敢亲近妹妹,更不敢和妹妹说话。妹妹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其实,我们都知道馨儿迟早会回到妹妹身边,因为没有母亲不要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孩子不要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