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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24日     晴    
小苹果放暑假了!这学期依旧是三好生。

原先在暑假里预定的一些计划被打乱了。

古筝继续。

老公坚持让她断了一年的跆拳道重拾起来。

然后还报了一个七田右脑开发。

虽然我们夫妻拿的是贫民工资,但是我们在小苹果身上花的却象富翁一样慷慨。

一天,商场里搞大型促销活动。老公和小苹果都挑到东西,只有我仍舍不得花银子。

老公觉得我太委屈自己。

我正抱怨着花销太大,入不敷出时,小苹果一溜烟从身边跑了。

“妈妈,这些钱我全都不要了,全部给你吧!”一回头,原来小苹果将她辛苦攒起来的四百多块钱递过来。

看着那些被小拳头紧握的大大小小的纸钞和硬币,我顿时被感动得一塌糊涂。因为,这些钱小苹果平常一分也舍不得花。

我几乎被感动得不知所措:“乖,妈妈不要,你还是先放到你的储蓄罐里,等有一天妈妈没钱再跟你拿。”

小苹果仍坚持让我收下。

我也再次表示不用。因为,在我心中,这是一笔永远也花不掉的财富!


2008年6月5日     晴    
我和老公、女儿与公婆住一起。三年前,小姑夫妻做起生意,孩子就丢在我们家。刚开始,我和老公都以为外甥只是暂住,也没放在心上。可是,当宝贝遭遇宝贝,接下来的日子就变得怪怪的。

小姑的儿子自小体弱多病,一家人都比较袒护着他。随着年龄的增长外甥的性格越来越自私,脾气越来越暴躁,习惯也越来越坏。他吃饭的时候,餐桌子上总是挤着几件玩具,一旦拿掉就会大哭大闹或在地上滚来滚去。时日久了,女儿也爱一边吃一边玩。当我纠正女儿的时候,她总是反问:“为什么你们不管弟弟偏要管我?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本来有一番大道理要讲的,被女儿一反驳我顿时哑口无言。因为,有很多话我和她是讲不通的,也是讲不了的。因为我怕一不小心会背负上容不下小姑或容不下外甥的“罪名”。

在外甥眼里,我们这个家就是他的家,我们家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只要是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到手。而他的东西,哪怕是一张丢弃的废纸,只要女儿拣起来看一眼,他也会飞快的抢回去。很多时候,他所谓的“借”就是“抢”,我们也常劝女儿让着外甥。女儿在我们成人的干预下常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想想女儿一边经常要被迫“送”出或“借”出自己的玩具或别的物,一边还要抵制外甥新买的玩具诱惑,连我心里都有点难过。毕竟,女儿仅比外甥大一岁半,她也还是个孩子啊!

后来,我被调到外地工作。女儿常在电话里哭诉种种委屈,我也只能暗自心疼或向老公唠叨两句。为了家庭和睦,我们一直隐忍着,不想让问题升级,不想让“战争”扩大。然而,在日积月累中,女儿从委屈的哭泣转为激烈地反抗。这一切让我联想到儿时的我为了妹妹弟弟常要做出的一些“牺牲”,遂觉得女儿的自我保护并没有过错,因为女儿并没有义务要对外甥进行忍让和迁就。为了避免一些不不要的摩擦,我劝女儿尽量躲着外甥。可是女儿却无奈地说:“妈妈,我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我没有地方可躲。奶奶说他是我的小尾巴。”“那么你躲到自己或妈妈的房间,把门关起来做你自己的事情不就没事了吗?”我继续帮女儿想办法。“还是没用啊,我把门关上,他就使劲地踢门。”女儿的语气更无奈。“那么爷爷奶奶不管吗?”轮到我不能理解了。“管了没用,就不管了……”不仅是女儿失望,我也同样失望。

一转眼,女儿上学了。在我们家常常能看到女儿在做作业,外甥蹲在旁边玩得乒乒乓乓。女儿在思考问题,外甥在家里跑来跑去叽叽喳喳。虽然,女儿的房间与客厅有一扇门隔着,但还等于身处“闹市”。在老公忍无可忍的干涉下,女儿作业时,外甥才会被公公带到阳台上去“折腾”。后来,我们实在没办法,只好将女儿留在学校门口的家教做作业。(我们掏钱,买安静)。即便是这样,不听话的外甥常惹得婆婆一边哭一边骂他“怎不死掉”一边“揍”他,而揍过之后,生活又一天一天的重复。

两个孩子,每天总在矛盾中度过(当然,有时候女儿也有责任)。斗嘴、谩骂、打架每天总在重复上演。矛盾激化后,公公婆婆总是劝女儿妥协。于是,女儿常悄悄在我耳边嘀咕:爷爷奶奶不疼她,只疼弟弟。面对女儿的困惑,我也同样很困惑。我的困惑并不是公公婆婆对外甥的袒护,而是担心这样的袒护对女儿的是非辨别产生了影响。因为,在女儿心中,不管谁是谁非,婆婆总是会指责她。(事例:女儿喜欢蹦蹦跳跳,外甥看到女儿跳也跟着跳。婆婆怕外甥跳出汗受凉,就让女儿停下来,女儿若不立刻停下即会遭到婆婆的打骂。打骂的理由:女儿不听话。出发点:怕外甥出汗后回凉生病。)在这里,我没有指责婆婆的意思。我只是在想:如果,外甥不住我们家,那么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女儿也不会遭受这些委屈。公公婆婆也知道女儿委屈,但很多时候总是迫不得已。他们觉得手心手背都是肉,外孙没有奶奶,做外公外婆的他们自然要多疼点。是啊,外公外婆疼外孙我和老公都无可厚非,但这个异常顽劣的孩子“影响力”确实太大了,他已经影响到另一个家庭的正常生活。我和老公只能感叹小姑为了赚钱,牺牲了两个孩子的成长。她牺牲自家的孩子,我们无话可说,可却在同时要牺牲我们家的孩子,我们却有苦难言。她这是在把她的财富建立在我们一家人的痛苦之上。

前天,外甥和公公为了看电视发生了争执,公公让外甥“死开去”。于是,外甥也让公公“死开去”。看着他们经常争吵或扭打,我不知道究竟会给女儿带来怎样的影响?每个周末看到这些,我的心几乎快要碎了。做为一个母亲,我觉得我不能为女儿创造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学习环境、成长环境而痛苦。甚至有时候,我觉得早知道有这样的“家”就不该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一家人所有的痛苦和矛盾总是因为外甥,被这些痛苦和矛盾折磨得快“疯狂”的我常常会在宿舍内暗自垂泪、同样被这些痛苦和矛盾折磨得快“疲惫”的婆婆也常会在家里哀声叹息,而小姑却总是浑然不觉。

周围的朋友和邻居也曾劝我搬出去住,可老公不同意,说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家。(如果,我们有自己的房子肯定早就搬走了。)有的朋友劝我放宽心,然而放宽心就能解决实际存在的问题吗?还有朋友说应该回家工作。是啊,我也在想办法将工作往家调动,但目前还没有可能。其实即便是我回家了,那么小姑就能把外甥带走?婆婆就舍得外孙?如果让公公婆婆去小姑家照顾外甥会不会又背上“不孝”的罪名(房子是老人的)?如果这些可以尝试,那么话题应该怎样挑出?由谁挑出?是我?还是老公?毕竟我们面对的不仅是小姑一家,还要顾忌公公婆婆的意见。面对这些问题和矛盾,我该怎么做?是继续忍让,还是继续煎受着这样“无期徒刑”?我们大家要怎样做才能共同妥善解决好这个难题?



2008年5月12日     多云    
争夺亲情

(一)

从儿时的记忆里,父母很爱弟弟。在成长的过程中,父母依旧很爱弟弟。对于父母的“偏爱”我一直耿耿于怀。弟弟妹妹做错了事情,我一定会受到株连、弟弟妹妹们学习不好,我还是逃不出责备,因为我是姐姐。

做姐姐的要让着弟妹,做姐姐的要做好样子,做姐姐的要……我一直想逃,逃离这个做姐姐的身份。然而姐姐的身份始终没有改变,因此在忿恨中我对当时的家有中说不出的绝望。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从父母的言语中知道,女儿迟早会嫁人的。虽然很小很小的我并不懂得嫁人意味着什么,可我却比寻常的女孩更渴望早日嫁人,我知道,只有那样我才可以离开那个家。

直到我终于找到了爱人,拥有了一个新家。

在离开家娘家好长一段日子我都没有回去。因为,在我心里,我觉得二十多年冷淡和指责已经让我找不到一丝的温暖和回家的理由。然而,母亲和妹妹则几次三番上门劝说让我常回去看看。

为什么?我一直觉得我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妹妹偶泄天机说父亲在家常感叹,为何自家的女儿“一嫁不回”。

于是,那么多年的“积怨”顿时于胸中化开。拉着老公,围着餐桌,对着父母,我吃了一顿用亲情搅拌的晚餐,齿边的余香到至今还残留在昨天。

(二)

昨天,就在昨天。父母在一场家庭纠纷中回到了从前。

在父母的争夺战里,不仅有弟弟妹妹,还加入了新的成员。尽管我和妹妹一再努力,可最终还是挡不住父母决意要为儿子牺牲自由和快乐的心。

尽管弟媳不是在争宠而是在争夺金钱。尽管父亲心知肚明却义无反顾地照单全收。

在弟妹的无理取闹下,父亲选择了息事宁人。

当父亲表明换一种方式来爱我的女儿时,我拒绝了。

女儿可以不去外公家,因为女儿有自己的家。我可以不回娘家,因为我也有自己的家。但是,我不明白,被再次拒绝的心和被伤害的心还有没有愈合的机会。

我曾用:“如果父母对子女不能一视同仁,那么还能指望谁给予公平?”和“养育儿女不仅有义务还应该有亲情”。在QQ的宣言中进行宣泄,可我的心更痛。

因为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争夺回来的双亲已伤痕累累。可是,面对扑火的飞蛾,我救不了飞蛾也扑不灭火。

不管失望也好,伤心也罢,不管岁月如何变迁,我始终是个倔强的人。只有在内心深处,我才肯承认自己特别需要父母的爱,尽管在这个时候他们并不需要我……


2007年11月1日     晴    
在女儿很小的时候,常给她出最爱谁的难题。

女儿在我面前说最爱妈妈。

在我和婆婆面前就说最爱妈妈和奶奶,然后是外公外婆,最后才是爸爸和爷爷。

小人儿的答案使我和婆婆都挺开心的。说明,我们平常对她付出的爱最多,所以她心中那竿爱的天平会向我和婆婆倾斜。

老公平常工作很忙,听女儿的话不禁生出一丝醋意。

“不服气啊,那你想办法改变呀!”我给老公指点迷津。

女儿大了些,我整日为工作忙碌。

某日,再问女儿:家里的人你最爱谁?

“奶奶第一,妈妈第二,爸爸第三,爷爷第四!”女儿没心没肺的回答令我眼睛发酸。我想,女儿的回答折射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而没有因为我是妈妈就讨好我。这说明,我这个妈妈确实需要改进。

接下来,女儿入园、入学。我的工作也比前些年更加忙碌。可是无论多忙,每天我总是要和女儿进行沟通。因为在外地工作,不能照顾女儿的生活起居,不能辅导她学习,不能看着她每天成长的变化,心里总是隐隐作痛。

“家里的人你最爱谁?”看着女儿蹦蹦跳跳的身影,我忍不住问。

“我最爱妈妈爸爸!”女儿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我不在家照顾她,反榜上有名。老公的地位也在女儿的心中和我并驾齐驱。

“为什么哩?”我好奇的问:“那么爷爷奶奶哩?”

“因为,我是妈妈爸爸生的呀!妈妈爸爸最爱我,所以我也最爱你们呀!而爷爷奶奶比较疼琦弟弟,我不是他们的最爱,他们当然也不是我的最爱…….”女儿说这话的时候,好象在赌气。

“可是奶奶照顾你也很辛苦啊!”我再次反问。

“我没说不爱奶奶,只是没说最爱!”女儿反驳。

我沉默了,觉得女儿心中有本看不见的帐本。那上面谁给她多少爱和关怀,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本帐不是三言两语能算得清的,而是经过时间的积累和生活的沉淀得来的。我庆幸,目前我还能做女儿最爱的妈妈,但同时又担心自己在某些地方做得不好,影响天平的方向。所以,我还需要学习,除了给女儿爱和关怀,还要给予更多的理解、宽容和忍耐。因为,做个好妈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妈妈,我给你唱首新学的歌吧!”

“好!”我从思绪中醒来。

“路边开放野菊花,飞来一只小乌鸦。不吵闹呀不玩耍呀,急急忙忙转回家。它的妈妈年纪大,躺在家里飞不动。小乌鸦呀叼来虫子,一口一口喂妈妈。多可爱的小乌鸦,多懂事的小乌鸦。飞来飞去不忘记呀,妈妈把它养育大。妈妈把它养育大……”女儿唱得并不动听,但我却被打动了。

伸手揽住女儿的肩膀,我们娘俩的影子在路灯下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但看上去却非常养眼!


2007年10月31日     晴    
女儿去年入学的时候,我将要缴给学校的15000元钱先让她数一下。

女儿数来数去数了几遍,总是数错。

“看,你数半天都这么难,爸爸妈妈挣这些钱就更难了……”我不知道,这样的话对女儿有没有作用。但是,我们希望她能够明白父母的钱来得不容易,要好好学习。

女儿点点头。

一年级,女儿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三门四次大考,女儿以11个100和1个96分顺利过渡到二年级。

然而,二年级的一次数学小测验,女儿竟考了82分。一看试卷,原来后面大半张试卷都没来得及做。

“妈妈,现在老师不读题目了,我自己读时间来不及,所以……”女儿说不下去,眼泪往下直掉。

“那别的小朋友来得及吗?”我问。

“很多人都来不及!”女儿哭得更凶了。

“别哭,下次时间抓紧点,别再来不及!”我安慰着女儿。

结果,第二次测验更糟糕。试卷全部做完,但是却错了很多。

于是,周末回家,我教女儿学会分析理解题目的意思,并给她复习加强习题的训练。

这个周末,女儿除了完成作业就是练习题,弹古筝,一刻也没放松。虽然,我觉得有点“残忍”,但想到下周要期中考试,觉得抓紧点还是有必要的。

可女儿没有叫苦。临睡觉前女儿突然说:妈妈,这次考这么差我也很难过,我知道你和爸爸更难过,因为给我上学,你们用了很多钱!


我先是一震,接着思绪翻滚。觉得我们的爱给了女儿很多负担。

“妈妈难过并不是为了钱,而是你上课没认真听讲。以后可不能这样!”我抱紧女儿。

恩。女儿应着,不一会儿变沉入梦乡。看着她熟睡的面孔,我觉得女儿什么都懂。只不过,我们做父母的应该给她更多的机会和时间…..


2007年10月30日     晴    
女儿掉了一节古筝课。

老师约我们晚上7点去补课,一进门却发现老师家还有很多孩子。

女儿等了半个小时,便坐不住了,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老师和别的孩子通融了一下,让女儿插了个班,得到同意后赶紧教起女儿来。

所学内容不多,十分钟后,老师又换了别的孩子。

和老师再见后,便拉着女儿往外走。

看看时间,已经是八点,而门外不断有孩子陆续进来。

看来,老师确实很忙,便忍不住感慨:这么晚,还要教那么多孩子,真辛苦啊!不过,不辛苦就不能多赚些钱!

女儿闻言,接过话头发出更大的感慨: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为了钱啊!爸爸为了钱,从早6点多上班一直到晚上10点才回家。妈妈,你为了钱要去外地上班。姑姑为了钱每周要要出去送货……

女儿的感慨是多么的真实和直接!才7岁的孩子,就能看穿人生存的本质。看来,这真是无法回避的一个现实。

既然不能回避,那就应该面对。

于是,我对女儿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靠自己辛勤劳动所挣来的钱无论多少也是光荣的。女儿恩恩呀呀地应着。

我想,这个道理有人明白,有人却始终无法明白。而女儿也将和我们一样,需要用一辈子去理解去实践……


2007年10月15日     晴    
女儿的小测验考砸了,应用题的式子全列混了。乘法做成除法,除法做成乘法。女儿红着眼拿着卷子回家,一脸沮丧。

女儿的数学第一次考这么差,看着醒目的78分,我和老公特别震惊。

打电话询问数学老师,说,女儿上课还是比较认真听讲的,可能是理解有点问题。

女儿生性活泼,且特别粗心,平常读一句话也能多字、漏字或错字。而做应用题就需要认真和细心。老师说,要想改变这个情形,一定要让她自己学会读题、理解题目的意思,才能解题。所以,当务之急,要让她多练习。

老公从新华书店买回几种试卷,女儿也努力地练习。

周末回家,继续考女儿,结果还是不太理想。

上午父亲打来电话,约我们去吃饭。

我拒绝了:孩子数学考得不好,趁着我在家得好好帮她复习,今天我们在家里吃饭,不去了!

父亲挂了电话。

傍晚,父亲的电话又来了:给你们留了螃蟹,回家吃晚饭!

不用了,晚上还要去洗澡,孩子还要练古筝。下次吧……我再次拒绝

父亲再次无语,默默挂上电话。

从那片无声中,我意识到自己有点残忍。表面上,我是在“惩罚”女儿,实际上却在惩罚父母。

每周,父母巴望着唯一能回家陪他们吃顿饭的女儿和外孙女,却因为种种理由和借口让他们失望。

转身,看着在收拾洗澡篮的女儿,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下周,不管多忙,最少去父母家一趟,让女儿欢快的笑声,驱赶他们满屋子发酵的寂寞…..


2007年8月3日     晴    
姑姑退休没几天就查出卵巢癌,在医院里辗转治疗了六个月后终因回天无术与世长辞。无论表妹将天地哭得如何昏暗,还是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最让表妹可气的是,不过半年,姑父找了个“新欢”。

表妹生气并不完全是因为姑父找到“新欢”。从表妹内心来说,表妹还是比较能理解丧偶的人再婚,毕竟活着的人还要好好生活。可是,姑父的行动未免太快。换句话说,姑姑的尸骨未寒,姑父的改变实在突然。虽然表妹心里难受,可还是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因为表妹不愿意在失去姑姑后再失去姑父。

因为远嫁在外,表妹不能亲自照顾姑父,便经常打电话嘘寒问暖。姑父却在电话里说:“别担心,我过得很好,很幸福,比你妈在的时候还快乐……”“你好,我就放心了!” 表妹挂上电话,泪潸然落下。

表妹为姑姑不值。当初她嫁给一贫如洗的姑父。为了改变贫穷,她用瘦弱的肩头撑起表妹们的小家。教书的姑姑,找不到财路,便通过给学生做家教贴补家用。在教育越来越受家长重视的时期,找姑姑辅导孩子的父母越来越多。那些孩子的父母大都不在本地,孩子们便吃住全在表妹们家。姑姑家教的身份说穿了其实就是高级保姆。

姑姑除了要干好自己的工作还要忙着辅导孩子们的学习,还要照顾表妹们姐弟和那些暂时寄住在表妹们家的孩子,家务事突然膨胀起来,有些担子自然就落在同样有工作的姑父身上。姑父帮着姑姑拣菜、洗衣、做饭,还要带着那些男孩去洗澡。姑姑成了更多孩子的“姑姑”,姑父也“被迫”成了更多孩子的“姑父”。在那些艰苦的十多年里,父母送走了一茬又一茬的学生。

辛劳换来的报酬,姑姑没有用在自己和姑父身上,而是花在家庭建设和培养表妹和弟弟身上。当表妹和表弟陆续跨出校门走上社会时,姑姑已经体力早已透支。病魔在不知不觉的侵蚀着姑姑的肉体,然而姑姑为了供表弟读研,买房依旧和姑父一起瞒着表妹们苦苦地撑着。

当姑姑被疼痛折磨得无法忍受时,才允许姑父带着她去了医院。诊断的结果犹如一张无情的判决书。看着姑父闪烁其辞,姑姑便意识到自己已时日无多。躺在病床上的姑姑奄奄一息,她没有时间去怀念往日的时光,她唯一放心不下的还是她的儿女和亲人。但是,终于在漫长的黑夜,姑姑没来得及留下依恋就与世长辞。

表妹为失去姑姑悲伤,因为,表妹将从此是个没有母亲的孩子。表妹会悲伤很场一段时间。表妹觉得姑父也应该和她一样悲伤,因为他失去一位朝夕相伴二十多年的爱妻。然而,他在一转眼的霎那寻得新欢,并将新欢接进了姑姑辛辛苦苦筑起的爱巢。而今,“新欢”将姑父当宝供着,什么也不要他做。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姑父觉得日子越来越滋润,甚至和他们这些儿女越来越疏远。于是,表妹觉得姑姑操劳了一生,为别人的幸福做了铺垫。
表妹的悲伤转为愤怒和痛苦,既而转变成憎恨。表妹甚至觉得那么多年安详幸福的记忆被姑父无情的毁灭。姑姑的离开,是死别的悲哀,而姑父的背叛则是生离的残酷。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表妹总是将自己的思绪丢到无人的荒野去奔跑。


在一遍又一遍的求索中,表妹终于想通了,姑姑的一生没有享到福确实遗憾,但不能因为她的苦硬拉着姑父苦守。姑父找到了幸福和快乐,就如同给他们们幸福和快乐,他们做儿女的也不应该剥夺姑父享受人生的幸福和乐趣。因此,表妹相信,他们可以坦然面对姑父,和他的“新欢”。因为,在往后的岁月中,他们不仅仅是亲人还可以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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